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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永程、李国程兄弟。他们患的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,念完五年小学,就退学回家。 因不甘心就此一直混吃等死。决定走文学之路。道理很简单,有笔有纸就能写,以后不管病情怎样发展,握一枝笔的力气还是有的。 但是,难!要读书没书,要资料没资料,写了也没人指导,惟一有的是时间和勇气。写了几百万字,稿纸摞了尺把高,一个字没发表。心颤抖了。 想起蒲松龄的名联“有志者事竟成,破釜沉舟,百二秦关终属楚;苦心人天不负,卧薪尝胆,三千越甲可吞吴”。兄弟俩绝不轻言放弃。 “我们知道,这条路布满坎坷,步步艰难,但我们不怕,我们会一步一步坚实地走下去,直至生命终止。”他们实践了自己的诺言。 兄弟俩于一九九八年先后病逝,累计已发表作品四十万字。九九年四月出版了作品文集《窗口人生--瘫痪兄弟的五彩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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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海博客 > 首页 > 窗口人生-洙河风云----第十一章---雨后芳草长随心 |
[我的日志]窗口人生-洙河风云----第十一章---雨后芳草长随心
发布于 2008-06-03 22:17 |
窗口人生-洙河风云----第十一章---雨后芳草长随心 2008-06-01 07:27:34
洙河风云11---雨后芳草长随心 逍然过客著第十一章
李志林大声叫道:“姜大哥,看好四弟。”飞身挡住了四真人,一套无极九掌依照顺序使开。四真人均一愣,矮真人说:“大师兄,这小子原来是我们无极宫的弟子。”高真人点点头,问:“师父什么时候收他做徒弟的,我怎么记不得了。”胖真人一收掌,也说:“他的掌法使唤得张弛有度,果然是本门传人。”瘦真人往后一撤身,避开李志林击来的一掌,说:“三位师兄就是糊涂啊!你们连有多少师弟都搞不清。” 这时,李志林已经按顺序用了两遍无极九掌,四真人习惯性地见招拆招,各个得意万分。忽然间,李志林变无极剑法为掌法,而且胡乱出招。四真人大惊:“你耍赖!”李志林趁四人慌乱中,剑指连出,凭空点中四真人的穴道。四真人哇哇乱叫。 无极宫老五站在人群中,看得清楚,大喊:“这小子是鬼啊!师父附在他身上了,把我们都当成小六子了,师弟们快跑啊!”带头往无极宫跑去。众人紧随其后,一窝风地跑了。李志林暗叫:“侥幸啊侥幸!”他心里明白,又是老五救了他们。想不到老五只因感念师父当初不杀之恩,对我异常关照,在他心中也猜测我杀了师父,却仍旧放过我,他都能这样,师姐为什么不能? 高松大声叫唤:“三哥,真有你的,这功夫一定要教给俺!”李志林回过心神,转过身,只见吴青芬和太太以及太太的两个随从,从北面走来。李志林迎上去,深施一礼,说:“太太,大小姐,李志林谢谢你们……” 吴青芬看到眼前这个人,真的是魂绕梦萦的李志林,禁不住哽咽有声,手指着他,说:“小李子,你、你、你这个小子……”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。太太说:“小林啊!你长这么高了!快、快带着芬儿走吧!现在不是叙旧地时候,王永昌随时会来,他对芬儿可是不怀好意啊!” 李志林此刻却想到:“四弟伤势不轻,的确不易久留。”于是向太太鞠了一躬,说:“太太,李志林这就去了。”侧目看吴青芬,问:“大小姐,你……你……我谢谢你……”他本就口拙,一时情急更不知说什么好。吴青芬顿足道:“死小李子,我跟着你,看你怎么报答我。”回身冲太太跪下,说:“姑妈,今日一别,不知何时再见,不如你也跟着我去吧!” 太太摇了摇头,扶起吴青芬,叮嘱道:“芬儿啊!你这一去可不准耍大小姐脾气了,好好的。”毅然转身,洒泪而别。 一行四人很快到了左近的一个村子:仙人庄。据史书记载,这个村由邴姓在康熙年间迁此建村,初名兴隆庄,后因村中出了一个山人,遂改名山人庄讹传为仙人庄。不过另有一个说法流传于民间,说该村出过无数的大善人,本来称善人庄的。 李志林之所以选择到这儿,有两个重要的原因:一,四弟高松的岳父家(高松自小定下的娃娃亲)就是这个村。二,这儿离无极宫很近,不必走太多的路,对四弟的伤势很有好处。大家在吴青芬的带领下很容易就找到的这儿。 进村后,几经打听才找到了高松的岳父家。开门的正是高松的未婚妻邴丽洁,一个十五、六岁的少女。高松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,说来奇怪一到了这儿,他顿时乖了许多,甚至大气儿都不敢喘。李志林犹记得四兄弟小的时候,每每在高松耳边说:“冰清玉洁(暗指邴丽洁)来了。”桀骜不驯如野马般的高松,立刻变成了温温顺顺的小山羊。回头看到高松此刻的神情,李志林禁不住哑然失笑。 邴丽洁惊恐地看着门外的这四个人,尤其是那个满身是血的大个子,待听到他就是高松后,脸儿一下子红了,心下嘀咕:“高松高松,这个名字太熟悉了,原来是这样了一个人,今天父母不外出了,家里只我一个人,这怎么办啊?”边想边将众人让了进来。急切切查看高松的伤势。 李志林说:“四弟虽然满身是血,其实只是皮处伤,休息几日就会没事的。”邴丽洁心里念了声“阿弥陀佛”,把高松安顿到里间,请来大夫替他上了止血药。又沏了茶水招待众人。吴青芬见邴丽洁虽然比自己少了几岁,但待人接物落落大方,既有章有法,又不失之热情,心下暗暗喜欢。环顾四周,窗明几净,虽然透着家境贫穷,一切却井井有条,显示出勤劳人家的品质。 正说话间,邴丽洁的父母回来了。他们一见此情,慌忙备菜备饭,不时轻言细语地说道着女儿,待客不够热忱,缺了礼数。邴丽洁唯唯诺诺,软语柔话地请求父母原谅。看得吴青芬汗颜不止,说起来自己算得上大户人家的小姐了,却真的及不上眼前这位贫穷人家的姑娘气质中透着雅量无限,话语中蕴藏着出尘拔俗的气度。一直以来吴青芬以为象邴丽洁这样的姑娘只应天上有。禁不住拉着邴丽洁东寻西问,最后,从手腕中摘下母亲留给她的白玉手镯,执意要送给邴丽洁。 邴丽洁一眼看出那个白玉手镯价值不菲,慌忙推辞再三:“姐姐,我贫穷人家的女儿早晚劳作,戴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。” 吴青芬冷了脸,说:“妹妹若不收下,我现在就砸碎它。说实话这洁白无瑕,只有你配得上。”又附在邴丽洁的耳边低语:“算我送给你的嫁妆,将来若有个困难,到当铺当了它,也可救救急,别太在意了。姐姐来得匆忙,身上没有其它的东西。” 邴丽洁微笑不接,说:“姐姐的好意,我在这儿多谢了。只是这件事还请姐姐原谅,妹妹不能答应你。”吴青芬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:“你不要也得要。”说着使出擒拿手,几下替邴丽洁戴上了手镯。邴丽洁说:“我还要问过父母……” 吴青芬拉着邴丽洁的手,来到里间,对躺在床上的高松叫道:“四弟,你媳妇儿竟敢不要我给的东西,你说怎么办?”高松惊得从床上爬起来,看着满脸羞红的邴丽洁。 众人闻声都过来探问。待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,邴丽洁的父母劝女儿暂时收下玉镯,并拱手谢了吴青芬的美意,邴丽洁勉强收了玉镯。李志林拍了拍高松说:“四弟,你在这儿好好养几天,姜大哥答应在这儿陪你两天,可不准再偷着跑了。” 高松点了点头,他知道自己与姜大哥,从家里偷着跑出来的事,还是瞒不过三哥,于是说:“三哥,你放心吧!不过——”用手一指吴青芬,续道:“三嫂她……” 吴青芬一听高松竟然改口称自己为三嫂,登时抬腿轻轻踹了他一脚,斜目看了李志林一眼,心下暗想:“他将来真的会要我吗?”嘴上说:“小高松找打。” 高松大声叫喊:“三嫂……三姐……芬姐……大小姐……姑奶奶饶了俺吧!哎呀!痛死了……三哥,快救命啊!”他故意大呼小叫的。众人哈哈大笑。 邴丽洁拉着吴青芬向外就走,临出门时关切地看了高松一眼。高松冲她一笑。 李志林与姜飞龙说起前情,知道是高松偷偷说动了逐渐伤愈的姜飞龙,两人偷偷来到无极宫。关于家里的情况,姜飞龙也说了个大概,总的说形势不容乐观。先前夏麦丰年致却没丰产,收割的季节,逢上了连雨天,麦子还在地里站着就生了芽,大片大片地霉烂了。王仁德却不管这些,催粮加租,逼得穷佃户在李金泉的带领下,抗租保粮大闹了一声场。但是许多佃户最后还是屈服在王仁德的淫威之下。 李志林一拍大腿,叹了口气。 李金泉赵春李志刚虽然没有损伤,但是抗租大义终于不能算是胜利。如今春谷眼看着丰收在望,想来更大的一场风雨难免。 匆匆吃过饭,李志林与姜飞龙话别。姜飞龙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,名〈螳螂拳〉,递给李志林后,说:“先师名姜化龙,身材矮小,体形偏胖,但是拳脚功夫以灵巧见长,人们戏称为‘肥猴’。我的身材也很矮小,体形却偏瘦,所以人们都叫我‘瘦猴’。其实我们的功夫和猴拳一点也不粘边,我们是正宗的螳螂拳。我今天把这本当年创立螳螂拳的祖师王郎亲手绘制的拳谱送给你……喂!你先别忙着推辞,听我说完,我说送给你是不对的,应该是还给你。关于这本〈螳螂拳〉隐藏着一个大秘密,等你看后也许会明白。我这次出来是要到济南去参加全国擂台赛的初赛,等我陪高松两天,跟他说说我这枪法,就告辞了。哈哈,想不到我无意中完成了螳螂门几代人没完成的大事,我真高兴啊!” 李志林问:“什么大事?”姜飞龙答:“当然就是刚才我把书给了你。”李志林心内惊疑:“我和螳螂门有什么缘源?难道他们几代人都是神仙,知道世界上会有我这样的一个人。”姜飞龙拍了拍李志林的肩头,说:“要是你读透这本书后,还不懂的话,那么去问一下你的师父,他会明白其中的原由。不是我不告诉你,实在是我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。我只知道一点儿,书送给你就对了。”李志林越听越糊涂,问:“你看到过我师父吗?他老人家没有去逝吗?” 姜飞龙摆了摆手,说:“我从未见过你的师父,兄弟,江湖中的传言未必是真的,即便你的师父真的没了,那么你师姐也许会知道的。”李志林一愣,问:“我师姐……她以为我杀了师父,可我没有!”李志林顺口把当日土岗上与师姐分别时的情景说了,。姜飞龙听罢摇了摇头,说:“你师姐一定知道一些秘密。”沉默了一会儿,又自言自语:“难道是他?” 李志林问:“他?谁?”一直默坐一旁的吴青芬突然插口:“不是她!”李志林转而头号吴青芬,“你们到底说的是谁?那个谁到底又干了什么?两人再没有答话。 李志林与吴青芬走到仙人庄村头时,身后的邴丽洁忽然拉住吴青芬的手,说:“吴姐姐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说着将那个白玉手镯摘下托在手掌中,问:“这个镯子的主人现在是不是我?”吴青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,说:“当然是你!” 邴丽洁说:“那好,我现在要把它送给我的嫂子可以吗?”吴青芬又点了点头,说:“你是主人你做主。”邴丽洁冲李志林说:“三哥,你听到了吧!我要送给我嫂子,吴姐姐没意见。”李志林茫然地用右手挠了挠头。邴丽洁拿着手镯冲吴青芬一丢,笑咯咯地边向后跑边说:“吴姐姐,我的嫂子就是你啊!” 吴青芬伸手接住了手镯,却听远处邴丽洁的话断断续续传来:“……叫嫂子不太准确,应该是三嫂……”吴青芬捧着手镯不由得痴了,心内暗叹:“我现在明白这儿为什么叫仙人庄了,因为这个邴妹妹就是一个仙人儿。” 李志林决定尽快回家,回想出来这几个月,家里不定多牵挂呢!侧头问吴青芬:“大小姐,我想回家,你……”吴青芬一仰脖,说:“你看看我脖子上的这条剑痕,全世界的人恐怕都已知道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了,你我间……我当然只有跟着你了。”李志林看到吴青芬脖颈间一道剑痕清晰可见,想她为了自己付出得太多太多,嗫嚅道:“我今生一定报答你,你这样……我家……而且……” 吴青芬说:“你想说你是个孤儿,家里很穷,对不对?其实现在我何尝不是无父无母,你还有个家。我却……”李志林从怀中取出吴青芬丢落的那个土黄色的布包,递给她,说:“你也有家,那人小屋嘛!我多亏在那儿养好了伤。”又把吴家国的《无极绝技》和刘素妍的短剑拿出,交给吴青芬,说:“这是你父母的东西,还给你。”吴青芬微微一笑,说:“你果然都看到了,这些东西已经属于你了。”她只是把布包收好。又说:“李大哥,你带着我好不好?我保准不会给你添麻烦。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你师姐周若云,我从一认识你的时候,你昏昏迷迷似醒非醒间,总拉着我的手,一遍一遍地叫着师姐,起初我恨极了,现在看到你还是如痴如醉地念着她,我心里却非常喜欢,你若是忘记了她,我反而觉得你没什么可恋的。”最后几句话说得几不可闻,耳朵脖子都红了。 李志林看到也突现羞态,与平日的情态大不相同,不觉心中一荡。两人一时无语,默默地走着。前面一片树林边站着六名荷弹持枪的士兵。其中一人喊:“喂,兄弟,你是不是李志林?”李志林刚想回答,吴青芬跑向前,笑着说:“各位长官,我丈夫姓刘,我今早上得到娘家捎来的消息说母亲病重。我们夫妻二人正急着回我娘家呢!” 众当兵的忽然哈哈大笑,一人说:“无极宫的小师妹什么时候嫁给了李志林,我们怎么不知道啊!李志林,我们队长想见你,你有胆量跟着我们去见一见吗?”李志林想到这些人既然认出了自己和吴青芬,那么也不必伪装了。又见他们虽然身着军装,气度却不同于一般的士兵。于是说:“各位请头前带路。” 六人相视一笑,左右一分,三人走在前,另三人走在李志林和吴青芬身后。穿树林,过山地,淌河水,走田野,一路行来,李志林感到空气格外清新,浑身轻松无比。经过几个村庄时,看到了一些村民,个个脸上露着欣慰的笑容,表情与自己的村的人相去甚远。 这是要去哪儿?见怎样的人?李志林暗问自己。偷目看吴青芬,见她处处提防小心翼翼,于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,她一哆嗦,忽地握紧他的手,再也不放开。六个士兵不时同村民打着招呼,透着万分的古怪。李志林更是惊疑不定:“兵会对民这样客气吗?不会,这六个人一定不是兵。” 天近黄昏时,进了一个村的一所不起眼的土坯房,在屋内坐定后,有人给上了两杯茶水和两碗水饺。六个士兵临走时说:“你们在这儿等一等,队长正在开会呢?” 李志林拿起桌上的筷子,递给吴青芬一双,说:“饿了就吃,别管会有什么花样!”吴青芬接过筷子却没有吃,等李志林吃完了,就把自己的那碗推给他,说:“你再吃点吧!”她看到他囫囵吞枣般的吃象,心内不由得欢喜,这才是真实的他啊! 李志林摆了摆手,说:“大小姐,你也吃啊!”吴青芬点头道:“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捧起李志林的空碗,伸筷子从自己的碗中挑了五个饺子放到里面,然后把自己的碗推给李志林,说:“我吃五个就行了。”李志林见她很随意地端着自己的碗吃着水饺,毫不为忤,心内一动,拿起吴青芬的那个碗,慢慢把饺子吃完。 掌灯的时候,有一个人送进一支红烛点燃后,说:“麻烦你们二位再耐心等等吧!”李志林感到这儿的人非常客气,不象有什么恶意,但还是小心为妙。待那人走后,他对吴青芬伏耳低语:“大小姐,你在这儿坐阵,我出去查看一下。”吴青芬摇了摇头,手使劲地握着李志林的手不放。李志林继续说:“我去去就回,不会丢下你的。”吴青芬执拗地摇着头,李志林又说:“你……听话……” 声音极时温柔。 吴青芬轻轻松开手,小声说:“你小子要是丢下我,我死给你看。”李志林轻轻打开后窗,跳到窗外。隔壁有烛光闪烁。他悄悄捅破窗纸,向里窥探,烛光中一个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子独坐在床边。李志林不由得一愣,想:“这新娘子我认识吗?啊!难道是师姐!”凝目细看,却无法辨认出新娘子到底是谁。“如果真是师姐,那么要见我的一定是许小虎。他什么时候当了什么队长?” 最西头有间屋子也透着烛光,李志林慢慢走过去查看,屋内坐了十几个人,他们低声交谈着。其中背对着这边的一个人被众人称为队长。这个背影有点熟悉,不敢确定是不是许小虎,不过其他的人一个都不认识,更没有长拳门的人。. 李志林正猜度间,屋内的队长说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。那队长说:“……还有刘家泊的王仁德……对了,小张他们可找到李志林没有?”前面的门一开,走进六个士兵,正是带李志林来这儿的那六个人,其中一人回答:“报告队长,李志林已来了有时候了,我们按照你的吩咐,把仅有的两碗白面饺子给了他,这家伙挺能吃。” 那队长忽地站起身,说: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快!我马上去见他。”一人说:“队长,今天是你大喜之日,嫂子在洞房等你多时了,你应该先进洞房了。”队长说:“大伙等我一会儿,我先见见李志林。”说着向外走去。 李志林迅速返回,吴青芬没等问话,门一开,一人大声喊着:“李兄弟在哪儿?李兄弟真的来了吗?”李志林看到进来之人,中等个头,双眼布满血丝,正是王培成。李志林先前听到那队长说话声有点耳熟,却不象许小虎的声音,他正在狐疑难猜,如今一见是王培成,登时释怀,扑上去,握紧王培成的手,说:“王大哥,是你!你怎么逃出施忠仁的魔爪?” 王培成嘻嘻一笑,说:“兄弟,知道你没事,我真开心啊!当日无极宫一别后,半路上,我的战友们把我救了,不过我也身中数弹,幸而命大。后来,我派了几拨人去打听你的消息,今天我们终于又见面了。我真高兴啊!”说着上前紧紧抱了抱李志林,又说:“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,为了穷人早日解放而斗,兄弟,跟我们一起干吧!” 李志林不止一次听到共产党,他始终不明白共产党到底是干什么的。王培成接着说: “兄弟,还记得我们五、六年前,在嵯峨山后分手时的情景吗?我当时说对刘永年的队伍已彻底失望,我先回家辞别了父母,只身去了天津,结识了进步工人,与共产党的地下党取得了联系,我感到这支队伍才是真正救国救民的好队伍,1929年,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在党的安排下,前年,我回到了家乡开展工作,如今这一带方圆五十多平方公里的区域,被人们称为‘小苏区’,人民安居乐业越活越有劲儿,象这样发展下去,很快我们就会救所有的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。当然,目前,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,不能发动大规模的斗争,不过,我们会不断地壮大队伍……” 李志林听得兴奋异常,说:“王大哥,你说我们真的会有那么一天,没有了地主恶霸,人们相敬相爱,生活和平幸福……”王培成爽快地说:“当然会有那样一天,我想还不会太远。好了,兄弟,好好想想,早点休息,明天,我们再好好谈一谈。”说着侧目看了看吴青芬。 吴青芬的手仍旧死死地握住李志林的手,她明智地强调:“王大哥,我不管是共产党,还是国民党,只是别让我离开小李子。”李志林脸一热,想要解释又拙于言辞。王培成哈哈一笑,转身走了出去。 两人在屋内相对无语。烛影跳动,夜色渐深,吴青芬在炕上和衣而卧,李志林躺在炕下三个杌子拚接的“床”上。吴青芬想的是在很久以前,他就这样躺在她的身边,呼吸相闻,那时,他昏迷不醒,她痴迷地看着熟睡的他,想不到今生还能够和他一起回到从前,心潮起伏,辗转无眠。 李志林静静地躺着,同样没有睡去,此情此景多么象与师姐同宿小院村的那夜,那一夜,共产党人李树信李大哥被叛徒杀害,师姐机警过人,才得以避难而退。不同的是那一夜大雨绵绵,而这一夜在身边的不是师姐。 蜡烛“哔哔卟卟”声后燃尽,一切回归了黑暗。睡梦中,李志林穿着典雅的新郎装束,走进了洞房,新娘端坐在炕边,他伸手揭下新娘的红盖头,呀!真的是师姐!她正在甜甜地微笑,李志林正要说话,师姐一下变成了吴青芬,而师姐缓缓地飞走了。 李志林一下子惊醒。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在回荡,那是个女子的哭声,幽幽的伤感,凄凄的哀怨。吴青芬猛然坐起身,挪到炕边,伸手摸到李志林的臂膀,顺势下去握住了他的手,低声说:“小李子,你快醒醒,这儿有鬼,我……怕……” 李志林早就听到了那女子的哭声是从隔壁传来的,隔壁是个新娘子,王培成王大哥的新娘子,不知是不是师姐,王大哥没说,王大哥的心中有的是师姐,而师姐的心中的那个他是王大哥。李志林把耳朵贴到墙上听了一会儿,断定这哭声就是新娘的哭声,她为什么哭? 窗外灰蒙蒙的,天就要放亮。李志林听到隔壁的房门响动,紧接着脚步声响起,新娘的哭声止住了。一个人说:“对不起,让你久等了。”那是王培成的声音。新娘子说:“你是不是嫌弃我?”李志林听到新娘子的声音,似熟非熟,似生非生,于是换右耳紧贴土墙仔细倾听。 王培成说:“我已决定娶你,今天确实有许多事要安排,此刻我们身处重围之中,东有施旅长与梁县长,西北是张远志,西南是崔起亮,四大军阀,只缺刘永年,却加上了国民党的梁县长,形势紧急,我需要和大家商议个万全之策,因此……”新娘子低语:“那合婚的美酒你还喝吗?”王培成道:“当然要喝,我知道你会原谅我。”新娘子再没说话。 吴青芬伏在李志林耳边低语:“你的王大哥连结婚这么大的喜事,都不告诉你,你猜会不会有鬼?”李志林再也没有睡着,他反复想着吴青芬的话。 天亮以后,王培成带着他的新娘过来看望李志林,王培成笑嘻嘻地说:“兄弟,快祝福我吧!”一指新娘,说:“这是我的媳妇儿,你的嫂子童桂兰。昨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,没来得及告诉你,恕罪恕罪。”依次给妻子介绍李志林和吴青芬。 李志林看了一眼童桂兰,向前施礼,说:“嫂子,你好!我王大哥心系黎民,胸怀祖国,克己奉公,有什么不周之处,嫂子看在小弟我的面子上,让了我王大哥吧!我祝你们二位相濡以沫,白头偕老。”李志林见新娘子不是师姐,脑子灵光了许多,一口气把准备了一早晨的祝福话儿,背课文般背了出来,为自己竟然用了几个成语,大感惊异。 童桂兰羞赧地说:“谢谢李兄弟。”王培成拉着李志林的手,走到一边后,说:“兄弟,情况有变,我要你快快撤离这儿。”李志林摇头道:“王大哥,我和你一块走。” 王培成说:“兄弟,我是求你帮我把亲戚们和几个伤病员护送出去。你的任务比我的还要艰巨,关系到我们将来是否能够东山再起,革命的初期,战略地转移是必须的,关键是势力的保存。王培成再三劝说,李志林终于点头同意。王培成最后说:”兄弟,你只要把这些人护送到洙河东岸的官道就行了。明年春天,我们再见。噢!对了,你们村王仁德与施忠仁暗中勾结,你可要多加提防。” 李志林带着一行人(包括王培成刚刚新婚的妻子童桂兰),翻山穿林,夜宿大沽河边,第二天中午,淌洙河水,到官道与众人话别。一路行来颇为顺利,吴青芬与童桂兰挥手做别,轻轻对李志林说:“我感到是他们护送我们,不是我们护送他们。”李志林点头同意。 两人顺着洙河东岸南行,这一带水域宽阔,有小船儿在河面上划行,一阵嘹亮的歌声传来:“洙河的水啊长又长,天降灾难民遭殃,苦难的日子没尽头,熬死熬活熬时光;洙河的水啊深又深,地主老财狠似狼,幸灾乐祸变本利,逼得穷人奔他乡;洙河的水啊宽又宽,漫山遍野尽凄凉,爹唤儿来女喊娘,度日如年饿断肠……” 悠悠地歌声随着小船儿远去。李志林看着田野中金黄的谷穗狼尾似的垂立;高粱笑红了脸;小镰刀般的豆荚挂在豆棵上,浴着微风摇曳;玉米棒子如同翡翠,吐着红樱;垄垄的地瓜,蔓壮叶茂,婆娑大地一片绿……正浓的秋意使他悲喜交集:“无论如何也要为穷苦的百姓保住这就要丰收的粮食。” 午后,两人从北面进了刘家泊村。气氛有点儿不对,为什么这么静?村民都到哪儿去了?家家关门,户户闭窗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李志林低声说:“大小姐,小心点儿。”吴青芬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 突然,右边胡同头,人影一晃即失。李志林急步追过去,甩头向南一看,见一个灰色的身影飞快地进了另一个胡同。李志林纵身跳到屋顶,跨脊而过,那人影却消失无踪。吴青芬随后跟了过来,说:“你小子别丢下我。” 李志林说:“前面不远就是王仁德家,我们先去看看。”吴青芬说:“我不管你上哪儿!只是别丢下我,你听到没有!”李志林一跳到王仁德家的房顶,就听到村前传来一梆铜锣声,他心里嘀咕:“定是王仁德在村前召开收租动员大会,先过去看看再说。” 飘身跳到街面,飞步奔向村前。呀!男女老幼,人山人海,大概全村的人都聚会在此了。偏生在铜锣响后,回归了先前的死寂。女不叫娃不哭,若是此刻谁叹口气必定如山响,抑或是掉根针也能清晰地听到。大伙儿在等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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